今日,往學生家中的途中,在車上遇到了初中年代的同學,起初我並不認得她,只覺得這女子打扮入時,熱褲短衫,還有一頭染金的髮,五官也甚標致,只是裝容有點濃,像是旺角的潮人。後來望多幾眼,愈發覺得像是那個中學年代一個並不熟悉的同學。
她讀初中年代已甚愛打扮,是學校中出名愛靚一族。而我則是樸實籍籍無名之輩,清湯掛面,一頭長髮加眼鏡,毫無修飾,也無打扮。自幼便比同學高,排隊座位永遠都是最後,去到哪裡別人都總是第一個就看到你,幼時極其討厭自己的身高,直至上了大學開始學會裝扮,也才明瞭身高高的好處。我與她性格南轅北轍,自然不熟,再加上我不大與人打招呼,埋堆。這女生長得嬌小玲瓏的,長相甚是討人喜愛,可惜也許也因此,所以人也比較虛榮。每個女子皆有愛美之心,這倒是可以理解,但虛榮之心卻切不可長。
中五畢業後,她考不上,於是跟家人要求說要去日本留學。據我所知,她家好像也是普通人家,往日本留學的費用理應十分吃分吃力才對,至於後來去不去得成就不得而知了。其後聽說,她到處參加模特兒選舉,美少女選舉之類的,結果是如何也就不知道了。
偶遇她,讓我想起中學年代的自己,性格孤僻,不愛埋堆,我行我素。但我也並非生性冷酷,只是不喜與人打交道而已,比較慢熟,要漸漸熟悉,我才會打開話夾子,我可以很幽默,也可以無話不談。只是,沒想到多年後的現在,卻從事天天與人打交道的工作。這次遇見她,不知道怎的,心想,將來若有兒女,必定循循善誘,教其做人道理,為人無論甚麼身分地位都須低調,切忌虛榮。估計我不會嫁入大富大貴之家,基本生活經濟條件會是有的,但是應無多餘銀兩支持兒女奢侈之用,所以太虛榮的話將來苦了他們,也苦了自己。
下課後,學生家長跟我聊天,說學生總是不聽他們夫婦二人話,卻很聽我話,得知我最近放假,並無收入,見我又在咖啡店工作,叫我不如給他兒子上多幾節課。她說她近期覺得自己身體大不如前,懷疑自己也等不到兒子大學畢業那天,希望兒子可以多學我,能夠生性聽話,她也就安心了。天下父母心,這讓我想起家母。我知道學生家長很欣賞我,但我卻不覺得自己有甚麼值得別人學習的。在長輩眼中,我不算乖巧聽話,有的只是生性懂事,從小便不需要大人擔心。
學生家長出身大家庭,父親營商,家中富庶,但唯獨重男輕女。她之上的三位兄長,不是醫生便是律師,還有的接管了父親的生意。而她認識了現在的先生,家人嫌她先生出身寒微,反對其婚事,但她卻不理,於是有一段時間跟娘家並無來往,而如今雖事過境遷,關係仍不算好。
家長見我請無薪假在尋工作,於是跟她先生講,叫他在人事部那邊替我留意。今日下課後,問我想找怎麼樣的工作。其實這是她第二次問我了,可我卻答不上來,自己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些甚麼,別人縱使想幫,也無從下手。總不能混沌過日,決定這個週五上她家時順便遞給她履歷表,有人幫忙也好過自己大海撈針。人際關係這一課我一直都學不好,不會噓寒問暖,也不懂見風使舵,更不會附炎趨勢,否則從前教過的學生父母,認識過的哪裡的高層,哪裡的菁英,今日或許也可幫我解困。但是慶幸我不懂這些,所以活得自在,輕輕鬆鬆,簡簡單單,不會發達,也不至於餓死。骨氣與尊嚴雖賣不得錢,我卻還覺得十分重要,興許是我還未在這個社會打滾過。想想,也不知道將來是何等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