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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 | 18th Jan 2011, 19:50 | 癡人說夢系列 | (90 Reads)

這場雪,要下到甚麼時候才會停呢?我坐在靠窗口的位置,抬頭看著天上飄下來細細碎碎的雪花。從第一場雪落在這座小鎮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了,不是鋪天蓋地的大雪,卻下得連綿不斷。

天氣太冷了,幸好這老房子里有一個殘舊的壁爐,店裡的夥計小書幫我整修了一下,倒也好使好用。我從後山撿來一堆枯枝落葉,放入壁爐內,再丟入一塊碳精,用火柴點燃了一把火。慢慢的,爐子冒出了點點火星,逐漸逐漸的才燒了起來,火堆里不時傳來霹霹啪啪的聲響。我坐在火爐前,伸長了雙手,靠近身子,頓時,暖意經指間傳到全身。這屋子,總算暖和了點。今年的冬天怎麼如此漫長呢。

午後,天氣很好,出了一陣子的太陽,總算一掃這幾天的陰晦。我穿上了厚厚的白色長身大衣,戴上了一對皮製的手套,一頂毛線帽子,再穿上一雙雪靴,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我走到雜物間里,拿了一把鐵鏟子,然後提了工具箱往身上一背就出門去了。

我來到了『忘了橋』,這座木橋被雪覆蓋住了一半,在陽光的反射下,閃著刺眼的白光。我提起鏟子,彎下腰,剷起雪來。當年的那個人,在這裡建了這麼一座小橋,數數手指,已經有好幾個年頭了。手工搭建而成的,難免粗糙,過了這麼多年,風吹雨打,日曬雨淋的,有些木頭已經壞死了,真的需要好好修理一下才行。而且,堆了這半個月來的積雪,再由著它的話,恐怕小鎮的村民們路過時會滑倒。

正當我埋頭苦幹的時候,從橋的另一頭傳來一聲慘叫聲,緊接著是重重啪的一下聲響。「唉呦,好痛。」我尋聲而去,轉過身子回頭看,只見橋的另一端有個人影跌落下去。我趕緊走過去,只見有個男人跌坐在地上。我彎下腰連忙把他扶起來,「先生,你還好嗎?有沒有事?」他抬頭看著我,一臉尷尬的說:「還好還好,這路很滑,我這一不留神就摔了一跤。」

我點了點頭:「這場雪都下了半個月,積了許久一直都沒融化,所以難免會滑,走路可要小心點。」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笑著說:「謝謝你啊。」

我回:「不用客氣。」

接著他好像忽然想起些甚麼,於是繼續說:「真是不好意思,我在這裡迷了路,可否請你指一下路呢?」

我對他說:「當然沒問題。」接著走到橋頭,收起了鏟子跟工具箱,然後再轉向他。「外面天很冷,我的小店就在那邊,你若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到我店裡坐坐,等我把東西收拾好再告訴你該怎麼出城去。」我指了指『忘了橋』不遠處的地方。

他爽快的點了點頭:「求之不得啊,我可是在這寒風中走了幾個小時,冷得要命。」

於是,我領著他來到我的店裡。請他在靠壁爐的位置坐下,然後往廚房張羅了一番,接著端了一個茶壺走了出來。我把杯子放在他的面前,然後從茶壺里緩緩的把茶倒出,細煙從杯中裊裊升升,甚是好看。「這杯是檸檬薑茶,自家煮製的,薑能暖胃,這種寒天喝最好了。你請隨便,不用客氣。」說完,我雙手捧著薑茶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他連聲道了謝,然後開始好奇的張望起附近的環境。「這里的環境真像是三十年代的場景,我該不會迷路迷到了過去吧。」

我笑了笑:「放心,《時光倒流七十年》已經是二三十年前的電影了,你我如今都活在二十一世紀,想回去也回去不得。」

他喝了一口薑茶,然後說:「真是不好意思,聊了這麼久還未請教?我叫張子文。」

「我叫八月。」「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迷路的呢?」

他嘆了口氣說:「說來話長,是這樣的,我因為工作的關係來到了M市開會,因為工作上出現了一些煩心的事情,所以我就離開酒店,想出來走走散散心。酒店的人說M市郊外有個遺址景點挺不錯的,建議我去看看。於是我照著酒店的人給的指示上了車,輾轉來到了終點站,以為那個遺址就在車站附近,於是便到處走走看,結果一走就走了幾個小時,後來就在那座木橋邊摔了一跤,接著就遇到了你。」

我點點頭:「不用擔心,M市就在這所小鎮的隔壁,從這裡出發轉乘兩次車便可以到市中心。你先休息一下,暖暖身子後,我再送你出鎮。」邊說著邊把身上的大衣,手套,雪靴等脫下來,放置好後,才再坐回他的對面。

此刻,只見他盯著我看,一臉奇怪的樣子。「想不到你原來這麼瘦。」「原來?呵,那麼原來你是覺得我很胖囉。」我笑著說,他也尷尬的笑了笑,接著環顧了四周一下後,他問:「你是經營餐廳的還是旅館或是賣些甚麼的呢?怎麼會開在這種鄉下僻遠之地?」

「賣甚麼?這裡甚麼都賣,看客人要買的是甚麼。有的來買醉,有的來買笑,有的來買回憶。至於我自己,是買故事的。」說完便指了一指角落的那塊木牌,上面寫著「講故事,請喝酒。」六個大字。

他尋著我指的方向看去,一臉的疑惑:「講故事,請喝酒?甚麼意思呢?」「就是,凡是來『小城故事』的客人,只要跟我分享他們的故事,我便會免費請他們喝酒。」我不緩不慢的答。

「『小城故事』?你這家店叫做小城故事?而且還免費請人喝酒,真是有趣。」他饒有餘興的樣子,「那麼,我請你喝酒,你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如何?」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就知道我會有故事?」

「從你的眼神。」「雖然你蒙著面紗,看不到樣子也看不到表情,但是你的眼神卻是藏不住的。有時候,從一個人的眼睛里看得到的東西往往比從對方的外表看到的還要多。」

我輕輕的笑了,喝了一口茶,看著坐在對面的他「那麼我的眼神可有告訴你,知道太多別人的故事,會是一種負擔。」

他搖了搖頭,對我說:「你我萍水相逢,生活毫無交集,今日有緣在這裡遇見,就算與彼此透露了甚麼秘密,說完便散,以後各有各的生活,沒有影響更不必擔心。有時訴說是一種釋放,而陌生比熟悉來得更安全。」

「好。我的故事嘛,就如臉上的這塊面紗,掀開是需要勇氣與代價的,而且也並沒有甚麼好說的。這樣吧,酒我們就免了,我給你說『小城故事』的故事好了,交換你自己的故事,這樣可好?」

他笑笑,頷首答:「好吧,成交。」

我挪了挪身子,走到書架邊,抽出了一張唱片,再放進擱置在吧台上的唱碟機里,然後再回到位子上。唱碟機里緩緩的傳出一陣悠揚的旋律,像一股漂浮在清晨湖面上的煙霧,沁入心扉。

「我是在三四年前來到這個樸實,與世無爭的小鎮的。來了以後,便在這里開了一家酒吧,我幫它取了個名字,叫『小城故事』。這里的村民很熱情,單純,也很樸實。開店以後,光顧的大都是鎮上的村民,他們愛在吃完飯後來這裡喝一杯,與我聊天。偶而也會有像你一樣的過路人經過。我想,在這些人的背後,總有個屬於自己的故事。而我,就是那個愛聽故事的人。所以乾脆就擺起攤來,除了偶而替人占卜之外,凡事講故事給我聽的人,我都請他們喝酒,我自己調製的雞尾酒。四大皆空,鏡花水月,人生五味,如夢泡影,這幾樣是我暫時調配出來的特飲,每個人喝出來的味道都不一樣,有的覺得苦,有的覺得甜,有的覺得酸,有的覺得辛,有的覺得鹹,也有的覺得淡而無味。」

我停頓了一下,不期然的轉過頭,眼光隨著窗外不遠處的那座橋飄去,「那座橋,叫做『忘了橋』,在我來這里之前,有個人搭建而成的,聽說橋建好不久後,那個人就走了。」「這里,就像是與世無爭的桃花源。我們這些誤闖進來的匆匆過客,有的選擇離開,像那個建橋的人,而有的選擇留下,像我。」「這就是『小城故事』的故事了。」

他安靜的聽完我說,然後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皮盒子,再抽出一支雪咖來。問我:「介意我抽嗎?」我搖了搖頭說:「請便。」接著打開了一面窗,再走到火爐前,添了些枯枝,讓火燒得更旺些。

「我的故事,要從二十二年前說起了。」

「我是馬來西亞華人,二十二年前,我十六歲,考上了紐約一家以理工科系而著名的大學。就在即將去紐約前的那年夏天,我與家人一同去了中國大陸三峽那邊旅遊。在一架遊覽船上認識了她,我的前妻。那天我的父母和她的父母很投契,聊得很開心,於是相約接下來的行程一同遊玩。當時她只有十四歲,而我們也只是兩個懵懂的小孩。那次旅程,大家玩得很開心,我只覺得她是個很活潑,開朗,可愛的女生,也並沒有別的想法。」

「臨別之際,我們交換了聯繫。我與家人便回去馬來西亞。接著我便啟程往紐約讀書,在讀書的那段時間我們一直有聯繫,那個年代電腦還沒有普及,也還未有互聯網。所以我們只靠寫信,或者偶而通通電話。她有時候會寄一些小東西給我,筆,書,手套,襪子,圍巾等等。最好笑的一次是寄了一只有我半個人高的加菲貓。還記得當時去郵局領取的時候,我抱著那只黃色的加菲貓走在路上,引來無數人的目光。回到宿舍後,還被室友笑了半天。」

「那時候的我們之間並沒有所謂的男女之情,更多的反而像是兄妹。我家中有三兄弟,沒有姐妹,也許這樣我才與她那麼親近。當年,我在大學里面交了一個女朋友,那時候我們的學校很少有女生,而她是工程系少數長得不錯的女生。大學畢業後,她回了加拿大老家。而我則在紐約找到了份工作,於是順其自然的留了下來。也許因為距離的關係,也許因為當年的我們都還很年輕的關係,畢業後我便與當時的女友分手了。其後,我在紐約工作了大概一年半左右,覺得也許回亞洲會有更好的發展。所以便申請了內部調職,因緣際遇之下,剛好在香港分公司有個空缺。於是,我便離開了紐約,去了香港工作。而我跟我前妻便是在那里開始的。」

「雖然我們一直都有聯繫,但是自從我去了紐約讀書後,大家便一直沒有見過面了。到了香港再見到她的時候,我才驚覺,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年才十四歲的小女孩了,而是長得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我一個人在香港工作,沒有甚麼朋友,所以常常找她聊天吃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就走在了一起。」

「我在香港工作了大概四年的時間,事業一直很順利,升職也很快,我與她的感情也很好,生活中的一切都很穩定。那時候的我,以為將來的生活應該就是這樣,按著順利的步伐一直走下去。到後來,我才明白人生中並沒有甚麼是理所當然的。有一天,我忽然接到父親從大馬打來的電話,說希望和我談一談,於是周末的時候我飛回了大馬見父親。父親告訴我,他的工廠出了些問題,除了客戶拖數外,貨倉里還堆著一些舊貨賣不出去。近這兩年,訂單也少了許多。要付供應商的帳,要付工人的薪水,而現在的收入根本無法維持。他希望我能回大馬接手他的生意,幫他打理。當年,大哥在一家投資銀行工作,做得很不錯,有屬於自己的事業,要他放棄回大馬收拾爛攤子實在說不過。就算他肯,我大嫂也不會答應。我大嫂跟大哥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同時也是他的上司。父親總不能為了讓大哥回來幫他忙而破壞了大哥大嫂之間的夫妻感情。我還有一個弟弟,當時還在美國讀大學。所以,選來選去,想來想去,只能找我回去。」

「父親年事已高,那家工廠又是他老人家的心血,如果我不回去的話,就沒有誰會去接手,只能看著它倒閉了。工廠倒閉的話,除了他老人家半生的心血付之東流之外,那些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夥計也都得失業。父親與我談了許久,我自己也想了很久,最後就答應了。畢竟我還年輕,回去幫父親把工廠打理好後,我再出來闖一番事業也不遲。」

「我跟她商量後,覺得在這個時候分開兩地彼此的感情是一種大考驗,所以決定帶她一起走,跟我回馬來西亞,她也同意。辭職後,我帶著她回到了沙巴,開始了我們的新生活。因為她不是大馬人,所以不能在當地工作,而那時候的沙巴還很落後,很荒涼,出門也都要開車。她不會開車,在當地也沒有朋友,只好每天待在家中,無所事事。我白天忙著工廠的事情,晚上回到家已經很累了,而她看見我回家就很開心,總是捉著我聊天。我看著她這樣每天呆在家,悶悶不樂的樣子,想這樣長此下去也不是辦法吧。所以就替她申請了大學,讀設計,這樣也順利成章的拿了student visa,她也可以長期留在大馬。」

「剛開始讀書的時候,有了點寄託,她也很開心。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她就覺得悶了,說不想去讀書。我覺得既然她不喜歡讀的話,也不想勉強她,而且以我的能力也可以照顧她。但是問題是她不讀書的話就無法用student visa的身份留下來。這樣子,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就是幫她申請dependent visa。只要拿到dependent visa,她便可以留在大馬,也可以合法工作,做她自己喜歡的事情。但要拿到dependent visa,我們必須要結婚才可以。」

「我與她在一起也已經有幾年的時間了,感情很穩定,我也很愛這個女人。只差一紙婚書而已,所以我毫不猶豫的跟她註冊結了婚。婚後,她開始出去工作,也漸漸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而我忙於打理父親的工廠,常常要出差,香港,大陸,馬來西亞,三邊奔跑。」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四月的一個晚上,我在香港出差。那幾天一直在下雨,沒有間斷過。那天我跟客戶談完事情後,回到了酒店。才踏進房門,就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匿名信。」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再徐徐的吐出。他夾著雪咖的手有點抖,煙灰掉落了在桌面上,一陣涼風從窗縫隙鑽進了屋內,吹散了掉在桌面上的煙灰。

我沒有說些甚麼,只是往他的杯子里添了些薑茶。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喝一口茶,再繼續講下去:「我打開那封信,信中的內容是說我的老婆已經愛上了別的男人,而且他們交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還說我老婆會在六月份就跟我提出離婚。那封信里面還附著她跟那個男人的通信內容。剛開始,我以為是一場惡作劇。人在面對自己無法接受的事實面前,會給自己編織許多理由跟藉口,選擇去逃避。」

「理智告訴我,這不是一場惡作劇,而是殘酷的真相。第二天我便搭早機飛回了大馬,丟下了在香港的所有工作。我趕回家找她,希望知道真相。她很爽快的便承認,沒有任何藉口,也沒有給我任何原因,只告訴我結果,就是她愛上了別人,想要跟我離婚。當時的我很深愛她,那麼多年的感情,從我承諾會照顧她,帶她去大馬的那一刻開始,我便決定要照顧她一輩子。我放不下那段感情,所以嘗試著去挽救。我對她說,從前不管你做過些甚麼,只要你還願意留下,以前的所有事情我只當作沒有發生過。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父親的工廠也漸漸上了軌道,不需要我再繼續留在這裡了,我們可以回去香港,在香港生活。」

「但是她拒絕了,沒有給我任何機會。從她看著我的眼神那一刻開始,我便知道她已經不屬於我了。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不帶一點感情,比冷漠更冷漠。」

「我成全了她,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因為我愛她,所以我還給她自由。幾年的工作,我也存了一點積蓄。我叫律師幫我草擬好離婚協議書,把我的積蓄分一半給了她。我還記得當時律師對我說,像我這種情況,可以一分錢也不必分給對方。那段日子都是我在照顧她的,離婚後她一個女孩子,沒有工作經驗也沒有甚麼錢,我沒有恨她所以也不必做到那麼絕情,感情沒有錯與對。」

我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說:「緣分是濃或淡都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人心本來就是最不可掌握的東西,改變就猶如四季變遷,花開花落那樣平常,我們誰都敵不過。」

「離婚後,我陷入了崩潰的狀態,狂喝酒,到處賣醉,過著每天都昏天暗地的日子。生活頹廢了好一段時間,依然無法擺脫那種陰影。香港,馬來西亞都充滿了我和她的一切回憶。回憶太多,揮之不去,這兩個地方我都無法再生活下去。於是我簡單打包了行李,逃離了這兩個地方,去了上海。臨走前,我才發現,原來我所擁有的一切就在這一只皮箱,孑然一身。為甚麼會選擇上海,我到今天也不知道,當時只想盡快逃離所有跟她有關的回憶,去哪裡都無所謂。」

「到了上海後,舉目無親,也沒有朋友。但我從小就一個人在外讀書生活,就只當一切重新開始。剛開始的半年,渾渾噩噩,一直還沉浸在過去。直到半年後,才找到工作。我不知道自己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學會遺忘,學會放下。如今回想起來,後悔的不是當初和她的一段失敗的婚姻,而是遺憾我把人生中最珍貴的五年都浪費在懷緬傷痛中,那本應該是我事業最好發揮的時間。」

他笑著說完了他的故事,敘述的過程中沒有一絲的悲傷,也沒有一絲的感情流露,只是那樣輕輕,淡淡的說著,像是在說一個關於別人的故事,也像是在說一個遠古世紀前的故事。

我安靜的聽完他說的故事,呼了口氣,喃喃自語:「因為愛過,所以慈悲。因為懂得,所以寬容。」我走到了窗口下擺放的那架鋼琴旁邊,掀開琴蓋,指尖觸碰在琴鍵上,彈起了蘇芮的《牽手》。

當最後一個音符停頓後,我送了他出門。臨走前,他從皮夾里拿出一張卡片,遞給我,說:「謝謝你的招待,希望我們有緣會再見。」我笑著接過他遞過的卡片說:「好,有緣再見。」

當車子絕塵而去的時候,太陽也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也已經亮了,『小城故事』也差不多要開始營業了。我看了一下他給我的卡片:「某某銀行市場部副總裁」。我笑了笑,轉身沿著小路回到小鎮里。

如果你也有故事想賣給我的話,請用這個電郵聯繫我:ccamich@gmail.com


[1]

写的很传神 很有感情和feel


[引用] | 作者 CK | 19th Jan 2011 13:10 | [舉報垃圾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