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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 | 31st Jan 2011, 01:56 | 癡人說夢系列 | (213 Reads)

從書店捧了幾本書回家,弟弟看到我手中的書,於是問,這幾本書買了多少錢?我回,不貴,XXX左右。他看了我一下說:竟然用你的三分之一銀兩買書,下次要買甚麼告訴我,我在網上買一本十幾塊就有交易,比你在店裡買的便宜很多,而且也是正版書。

我笑著點了頭。

其後他在網絡上買的書送到了家里,我隨手翻開一本讀了起來。是一本講關於精神病的書,記錄作者與精神病患者之間的對話內容,我看得上了癮,欲罷不能。

在書中,你會看到每個精神病患都有自己獨特的一套世界觀,他們看到的世界是與我們這些認知中正常的人不一樣,非但不一樣,當中還涉及到很深奧的理論,如量子物理學,生物學,機械工程學,心理學,宗教等等。撇除他們是精神病患者身分這一偏見,這些人所提出的許多理論甚至證據都是經過科學家證實存在的,當我還在懷疑對方是否亂掰捏造的時候,作者便在注解上說明證實了。闔上書,我才思考,原來我對這個世界的未知竟然遠遠多過已知。

那些人,活在自己的世界,固執死心眼的認定自己所認知的那一套是正確的,而他人看不到,不明白也不理解。而我們,活在這個社會大眾所認同的正常世界里,而因為那些人偏差於我們正常人所認知的那一套的價值觀,於是我們把他們歸類為精神病或者異類。但是誰又能夠證明我們是正常的,而他們卻有精神病?就只因為我們是大多數,而他們是少數?但是這個問題不能深究,否則就是鑽牛角尖了,一鑽牛角尖就很容易想歪了。


說起精神病,我想起一個故事。是講一個年輕的實習小護士剛去一家精神病院里工作,第一天就看見院里有個二十幾歲長得很漂亮的女生一直安靜的在窗口邊看天空,她很安靜,不怎麼的說話,但是人很整潔,總是笑著,而且很有禮貌,從來都沒給院里的工作人員麻煩過。醫生護士院友們都很喜歡她。

小護士第一次見到她,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說:「好可憐,長得這麼漂亮,這麼年輕就得了精神病,也不知道要住多久才能出院。」在她隔壁一個資深的老護士聽她這麼說,一臉的驚訝,說:「你不是不知道吧?」

小護士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知道甚麼?」

那資深的老護士嘆了一口氣,才娓娓的道來關於那個女生的故事。在二十多年前,有個很幸福的女生與心愛的男友結了婚,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丈夫很疼愛她,夫妻間的感情很好。在她還在享受著新婚帶來的快樂的時候,她的丈夫出車禍死去了。女生撲在丈夫身上,哭倒了過去。女生的父母幫女生把丈夫的身後事料理完後,接了女生回家住。女生始終不敢相信丈夫死去的事實,把自己關在了房里,哭完又睡,睡完又哭。幾天後,她的父母在她的房門口聽不見女兒的哭聲了,取而代之的是女兒的對話聲,還有笑聲,像是在跟誰說話似的。打開門後,他們站在門口,女兒開心的對二老說:「爸媽,子行沒有死,他只是跟我們開玩笑而已,你看,他還好好的。」

二老看著眼前的女兒好像又像從前那樣開朗快樂,二人淚眼相對,商量後於是決定找醫生醫治女兒。醫生診斷後,認為女生是因為接受不了丈夫死去的事實,所以幻想丈夫還在生。因為女生父母年事已高的關係,醫生建議還是把她送進療養院里。

剛開始的那些年,女生的父母常常會來看她。而她也會給父母寫信,說她跟丈夫在那裡生活得很好,叫父母不用擔心。每天,她會在草地上的長椅上坐著,跟不存在的丈夫說話聊天。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因為在她的世界里,丈夫並沒有離開自己。

接著慢慢的,她的父母因為身體的關係,來得也就少了。直到前幾年,她的父母陸續的去世了,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人來看過她了。而她之所以能夠繼續住在這家療養院,是因為她丈夫意外死去後,留下一筆財產給她,那筆錢足夠讓她在療養院里終老。

事實上,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的女生,其實真實年齡已經四十幾了,只是她的所有回憶都停留在二十幾年前,她和丈夫幸福生活著的日子,因為在她的世界,丈夫並沒有離開自己,所以這二十幾年她過得很幸福,於是歲月也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那老護士講完這個故事後,小護士忍不住的看著站在窗口的女生,手里正認真的在摺著一張紙,忽然風一吹,那張紙飄到小護士腳邊,她蹲下拾了起來。那是一張黃色的信紙,紙上用娟秀的字體寫著:

爸媽,

你們身體還好嗎?我與子行在X國生活得很好,只是他工作還是很忙,但是只要一放假他就會陪我,最近這個週末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座小島,那裡真是美得很,你們要是來了也一定會很喜歡的。我跟子行身體都很好,他還是像從前那樣對我很好,所以你們不用擔心。爸媽,最近天氣涼了許多,你們記得要多添衣,小心身體。

好了,子行喊我要出門了,我也不多寫了,有空我再寫信給你們,你們若有空就來看看我們吧 。多保重!

祝安!

您的女兒,

雅若筆


為甚麼我會這麼清楚的記得這個故事?因為我不知道這個故事到底是我寫的還是我看書看來的,我只記得中三那年我曾寫過一個關於精神病人的故事,但我也記得我好像看過一本書是寫精神病人的故事。所以這個故事用我僅存的記憶重寫出來,可能重疊了兩者也說不定。不過一切已無從考究了,中學年代寫的文字全部都銷毀了。

如果文字是用來療傷的工具,那麼寫作就是療傷的旅程。但願我的文字,有日能夠治療他人,哪怕它一分錢都不值。